做个豆腐过年,是农家的习惯。到了年未,打点各种年货的同时也会做个豆腐。做豆腐是件麻烦事,从黄豆变成一整块白花花的豆腐要经过几道复杂的工序。
首先,把黄豆浸泡直到膨大,吸了足够的水分后再放到石磨上研磨。拉磨可急不得,要有节奏,添豆的人用勺子把黄豆倒进石磨的小孔中,拉磨的人每转动一圈,添豆的人就添上一勺。随着石磨的转动,黄豆被研磨成糊状。待全部磨好,将豆糊放入布袋中,用力挤压或在上面放块大石头,这样一来,豆浆就被沥了出来。
然后把沥好的豆浆放到铁窝里烧开,火候一定要掌握好。这关系到豆腐的老嫩。火过旺了,豆腐就会太老,吃起来没有鲜嫩感。火过缓了,那豆腐很难成形,甚至用手一碰就碎。烧开后的豆浆还要继续用文火烧上一段时间,之后就可以放卤乳了。卤乳不知道是什么东西,其主要成份大概是水合碳酸钙吧,它作用可能是固化豆腐,使其成形。如果要捞几张豆腐皮或勺上几碗豆浆解馋,那就不急于放卤乳了。
在缓火当中,豆浆会被熬出一层皮,用箬竹子一挑,一张半圆形的豆腐皮就被挑了出来。据说它有通乳之功,坐月子的妇女常用它来催乳。豆腐皮捞起之后,就插在墙缝中。以前的墙都是用石头砌成的,有很多的缝隙,所以能插些小竹棒之类的。那一张张豆腐皮就像一面面嫩黄色的旗帜,甚是招人喜欢,它甚至诱惑我的馋嘴,趁着在一边忙活的母亲不注意,就被撕下一点放到口中享受美味了,但也会因此挨骂。
做豆腐时最高兴的就是母亲会给我勺上一碗豆浆了。先在碗里放上猪油、葱花、酱油等调味品,然后将滚烫的豆浆一冲,一碗香气喷鼻的热豆浆就成了。我迫不及待地喝上一口,结果被烫得哭了起来,哥哥姐姐会在一旁笑坏,我又气又恼,但还是美味重要,不管他们如何取笑,我一会儿用小嘴吹着气,一会儿慢慢在喝上一口。由于我一直的把弄着,我的这碗豆浆老是不能成冻,看着他们的豆浆都成冻了,于是我又来了馊主意,趁他们不备,抢了一碗就喝。结果一场抢吃大战开演了,到最后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总是取得了胜利,在抽泣中享受战利品。
而有时,由于黄豆少,就不能享受这美味了。母亲不会再勺出一碗来解我口馋,尽管我以嚎哭示威,她也不会顺我意思。嚎哭无效了,我也只得罢休。没了豆浆,那就吃豆腐吧。豆腐皮不捞之后,母亲便用铜勺子在锅里缓缓地搅动,然后慢慢在倒入卤乳,待豆浆凝成块就停止搅动,再放上10来分钟,用炭火保持温度,最后把它勺到铺好纱布的豆腐篮中,待淅出豆腐水后成形了。
母亲常把豆腐与猪肉一起同煮,豆腐变得焦黄,吃起来特别香。我最爱这种豆腐了,只是要待到过年前宰了猪才能吃到。一年就这么几回,所以特别香了。现在要是想吃可以天天做,但早已没有那种味道了。它早已随着我童年的远去而消失,只能在记忆碎片中依稀回味。现在专门有人做豆腐出售了,所以要吃豆腐随便,而且还会送货上门,但味道总是差远了,辛苦了一辈子的老母亲再也不能做那些可口的卤乳豆腐了,我还能想些什么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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