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年(四)
又是一个新年来临了,媒体早已将春节渲染得其乐融融,央视的春节晚会神秘的面纱总是吸引很多人去猜想,今年都是哪些大明星来拜年?电视台的、网上的说说道道不亦乐乎。而此刻的我却始终融不入这些热闹之中。因为值班,大年夜,也只能携着妻儿在这医院渡过我的农历新年。为了能多挣几块钱,我只得欺骗自己说:过年与平常日子毫无二致。
所以,许多过年的欢乐也只能是童年期回味了。俗话说得不错,小孩想过年。想起童年过年,亦别有乐趣。每每在个把月的冀盼后,待到大年已是心花怒放,讨了压岁钱,但想着那些能刺激唾液分泌的年货,以至于在大人们不备时偷上一把爆米花,把小嘴塞得满满的,然后暗自发笑,又计划着下一次如何的突然出手。
大年夜的床上,被我辗转反侧的小身躯摇动着,发出“吱吱”响,因为激动的缘故难以入眠。刚在睡意朦胧间,不知谁家突然放起炮仗,我又被惊醒了。紧接着,山村象炸开了的锅,噼噼啪啪,不绝于耳。我知道,这个年的最后时刻就要在热闹的爆竹声中渡过了。重新醒来的小孩们又开始吵闹起来,也跟着大人去放关门炮。打了关门炮,过了零点又会放开门炮,这样一来,这大年夜就成了爆竹怒吼之夜。
终于在满脑怀想中渡过了大年夜,母亲早已将开年的猪蹄熬得香气四溢,害得我顾不上洗脸就用筷子夹了一块先食为快。大年初一的胆子也就大起来了,因为这一天,大人们不会责骂小孩的。香喷喷的猪蹄肉落入肚里之后,新衣服的所有兜兜早已被年货塞得满满的,这还不够,手里还抓了一大把,然后一阵风似地离开家,与小伙伴一起比吃比着起来。哪家的孩子小衣服漂亮,那家的孩子鞋儿好看,一阵吵吵闹闹,谁也不承认自己的衣着比别人差。其实,那时候的衣服大多是村里的裁缝做的,无非是卡其料的中山装,鞋子就多了,除了布鞋,还有解放鞋。当然,那时候有一双白回力鞋,就有吹牛的资本了,不仅如此,还会吸引无数小同伴羡慕的目光。但当你是弱小的孩子,穿上白回力鞋那可是一件糟糕的事,就会被那些专横的家伙踩得每是泥巴,于是鼻涕和着泪地跑回家,不敢出来了。
我拥有白回力的时候已经是用自己打工的钱买来的,童年少年的生活早已结束。再也不必在小伙伴面前去炫耀了,而且,别人早已换成了擦得油黑发亮的皮鞋,我又落后了一步。打从那时起,过年对于我,越来越觉得无意义了。
正月初一的马路上,到处是穿着新衣服的人群,乡里的电影院一日三场电影吸引了不少的年轻眼睛,当然更多的是孩子。我那时也很爱看电影,若大哥二哥说要去,我便会缠住不放,甚则哭闹撒娇,直到他们答应我才会破涕为笑。因为我是全家最小的一位,所以我的哭闹常常会有回报。
下午的电影散场后,村庄已是炊烟袅袅的黄昏了。开年后第一顿丰盛的晚餐又摆在桌上了。
一直到元宵,都会有零食可以享受,这期间与大人们一起走亲访友,照样穿好着好。直到开学,欢乐的春节也就告一段落了,而坐到教室的心却依旧沉浸在节日的欢乐中。
而今,这些儿时的欢乐已不再,我所拥有的仅仅是生活的压力。我只能在依稀的记忆中细细品味了。春节也变得毫无意义,或许这就是人生。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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